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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權力交換」靠的是什麼？D/s 關係中的信任、溝通與協商研究

· Feel Young 編輯部撰寫｜法遵審閱

本文屬於主題：Kink 與同意：從安全詞、權力交換到身分認同

重點摘要

先說結論：研究發現，支配與服從（D/s）互動的核心常是「權力」的安排，而不是痛感；而這種權力差異能被雙方接受，前提是事先協商、持續溝通，以及隨時可以撤回的同意。長期 D/s 關係的研究也顯示，「交出主導權」的一方並沒有放棄自主。反過來說，如果一方長期處在恐懼中、不能拒絕，那已經不是權力交換，而是控制與傷害。以下研究多為網路便利樣本與質性資料，屬於描述性的發現。

靜物：淺灰表面上有綁著淡綠緞帶的卵石、空白信封、打開的黃銅小鎖與一把黃銅鑰匙；光影柔和。
以鎖、鑰匙與信封暗示「協商與信任」主題的靜物封面。

先說結論：研究發現，支配與服從（D/s）互動的核心常是「權力」的安排，而不是痛感；而這種權力差異能被雙方接受，前提是事先協商、持續溝通，以及隨時可以撤回的同意。長期 D/s 關係的研究也顯示，「交出主導權」的一方並沒有放棄自主。反過來說，如果一方長期處在恐懼中、不能拒絕，那已經不是權力交換，而是控制與傷害。以下研究多為網路便利樣本與質性資料，屬於描述性的發現。

一、權力交換是什麼？研究說核心在「權力」

「權力交換」（power exchange）指成年伴侶經過同意，在約定的範圍內，讓一方主導、一方配合的互動安排。

Cross 與 Matheson（2006）在《Journal of Homosexuality》以三項研究檢驗學界對 SM 的幾種解釋。研究一讓自我認同參與 SM 的人填答問卷，結果精神分析觀點、病理／醫學模式、激進女性主義觀點，以及「逃離自我」觀點都沒有得到支持。研究三分析線上互動的內容，發現主導與配合的兩方都會用一些方式共同建立權力差異。研究者因此認為，SM 的核心是權力，而不是給予或承受痛感。

換句話說，權力交換是兩個人「一起搭建」出來的，而不是單方面的強迫。

二、長期的 D/s 關係：配合的一方仍保有自主

有些伴侶不只在特定時段扮演角色，而是嘗試把權力安排延伸到日常生活。Dancer、Kleinplatz 與 Moser（2006）以網路問卷調查 146 位自我認同處於這類全天候（24/7）關係中、擔任配合角色的人（53% 女性、47% 男性，年齡 18 到 72 歲）。研究者指出，這類人只占 SM 參與者的一小部分。

研究發現：

這是自願參與的小樣本，不能代表所有 D/s 關係，但它提醒我們：權力交換並不等於失去自我。

三、協商：讓「說不出口」的話先說出來

談喜好、界線與期待，對很多人來說並不容易。Rubinsky（2018）分析 162 位 BDSM／kink 關係參與者的 321 則開放式回答，發現文字訊息等溝通科技能降低談親密話題時的威脅感，特別用在協商、分享幻想、事前規劃與事後確認彼此狀態；在 24/7 的階層式關係與遠距關係中，科技也幫助伴侶維繫關係。正如一位參與者所說：「有時候打字比說出口容易。」

權力交換與控制型關係的差別

示意圖，非研究數據。對照項目概念整理自 Dunkley 與 Brotto（2020）、Pitagora（2016）論文摘要，https://doi.org/10.1177/1079063219842847、https://doi.org/10.1080/14681994.2015.1102219；中文說明為Feel Young自擬；Feel Young繪製。

四、同意是界線：權力交換和控制有什麼不同？

Dunkley 與 Brotto（2020）在《Sexual Abuse》的文獻回顧指出，許多學者認為，區分 BDSM 與虐待的關鍵，是所有參與者相互且知情的同意。這篇回顧整理了安全措施、違反同意的情況，以及社群在同意教育上扮演的角色，並提出區分虐待與 BDSM、辨識 BDSM 關係中虐待的判準；作者也認為，BDSM 社群明確談同意的方式，可以作為臨床與教育中討論同意的參考。

Pitagora（2016）則討論「假借 D/s 之名的虐待關係」。這類關係的特徵是缺乏愉悅，被虐待的一方長期處在滲透到日常生活的恐懼或不適中，而且不限於雙方同意的互動情境；施虐者也不一定是主導的一方。作者提醒，當外界把雙方同意的 BDSM 與伴侶暴力混為一談，真正受害的人反而更難向家人、朋友、醫療人員或警方求助。

五、放進關係裡的幾個方向

以下是Feel Young根據上述研究整理的方向，屬於建議與觀點，不是保證有效的方法：

  1. 先談，再開始：把各自的期待、界線與不能接受的事說清楚；當面說不出口時，可以先用文字整理。
  2. 講清楚範圍：約定的角色適用在哪些時候、哪些事情，哪些生活領域完全不受影響。
  3. 定期回顧：一段時間後一起確認「現在的安排還適合我們嗎？」，同意可以隨時調整。
  4. 留意警訊：如果你長期感到害怕、不敢說不，或想撤回原本同意的安排卻不被允許，這些都不是權力交換，而是需要求助的訊號。

六、同意與安全的底線

任何 BDSM 或角色扮演互動，都必須是成年人之間、清醒狀態下的明確同意；事先談好界線、約定安全詞，任何一方都可以隨時喊停，同意也可以隨時撤回，這一點不會因為角色的權力高低而改變。特別強調：任何窒息、勒頸或限制呼吸的行為（breath play / choking）風險極高，可能造成嚴重傷害甚至死亡，任何情況下都不可接受，本站也絕不認可。

如果互動中出現未經同意、被迫或受傷的情況，那已不是 BDSM，而是傷害；請盡快就醫，並可撥打 113 保護專線求助。關於安全詞與事後照顧的基本原則，可參考本站〈BDSM 的同意原則：安全詞、界線與事後照顧〉。

常見問題 FAQ

Q1：在 D/s 關係中擔任配合角色，是不是就失去自主了？ A：研究並不支持這種看法。長期 D/s 關係的調查發現，配合的一方在符合自身利益時仍會行使自己的意志；而且任何一方都可以隨時喊停、撤回同意。

Q2：怎麼分辨權力交換和控制型關係？ A：文獻回顧認為關鍵在相互且知情的同意。如果一方長期感到恐懼、不能拒絕，而且這種不適滲透到日常生活，那就不是權力交換，而是需要求助的虐待；可撥打 113 保護專線。

Q3：這些研究適用於台灣嗎？ A：不一定。上述研究多來自北美，且多為網路便利樣本、自陳或質性資料，台灣的關係文化與社會觀感可能不同，引用時需要保留。

參考文獻

  1. Cross, P. A., & Matheson, K. (2006). Understanding sadomasochism: An empirical examination of four perspectives. Journal of Homosexuality, 50(2–3), 133–166. https://doi.org/10.1300/J082v50n02_07
  2. Dancer, P. L., Kleinplatz, P. J., & Moser, C. (2006). 24/7 SM slavery. Journal of Homosexuality, 50(2–3), 81–101. https://doi.org/10.1300/J082v50n02_05
  3. Rubinsky, V. (2018). "Sometimes it's easier to type things than to say them": Technology in BDSM sexual partner communication. Sexuality & Culture, 22(4), 1412–1431. https://doi.org/10.1007/s12119-018-9534-2
  4. Dunkley, C. R., & Brotto, L. A. (2020). The role of consent in the context of BDSM. Sexual Abuse, 32(6), 657–678. https://doi.org/10.1177/1079063219842847
  5. Pitagora, D. (2016). 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in sadomasochistic relationships. Sexual and Relationship Therapy, 31(1), 95–108. https://doi.org/10.1080/14681994.2015.11022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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